从快播案看民警的证据意识欠缺

从快播案看民警的证据意识欠缺


人民警察肩负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保护人民的法定职责,一旦工作失误,其后果往往是无法弥补的。近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直播审理(庭审实录 )的“快播案 ”中,民警的失误不仅影响控方成功地指控犯罪,而且侵蚀公安机关的执法公信力,甚至间接地为犯罪嫌疑人提供了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

一、有些工作失误是致命的

据有关媒体报导,“快播案”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公安机关为了证明犯罪做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①] 那么,“快播案”理应被办成“铁案”。遗憾的是,由于一些办案人员的工作失误,不仅没有将“快播案”办成“铁案”,从庭审的直播情况看,能否认定犯罪嫌疑人有罪还在两可之间。在“快播案”的庭审中,辩护人质疑侦查人员在查获“快播”公司的服务器时没有拍照固定,没有邀请见证人在场,鉴定检材是由利益方利用其技术将数据拷出后,递交给鉴定人的,鉴定人没有依法在鉴定意见上签名。[②]从辩护人的陈述看,民警在侦查取证中至少存在“四大失误”:一是,取证时,没有邀请见证人在场。二是,没有提取原始证据。三是,鉴定人虚假签名。四是,鉴定检材是由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缺少客观性。

从法理上看,证据有无证明力,取决于证据的客观性、法律性、关联性。为了确保收集的证据具有证明力,民警在提取证据时一定要注明证据的来源,采取相应的固定手段,尽可能收集原始证据。就本案而言,侦查人员在提取涉案的电脑或硬盘时,一定要拍照或录音录像,邀请见证人在场,当场制作提取笔录上,提取笔录上必须有侦查人员、见证人签字。在原始证据存在的前提下,应当直接提取原始证据,不应用硬盘从服务器中拷贝数据。尽管这些做法看起来琐碎,却能够保障证据的证明力。由于侦查人员没有依照法定程序提取、固定证据,致使证据来源的客观性、合法性受到质疑,加之,鉴定人虚假签名,致使公诉方提供的证据大打折扣。

二、民警的失误就是辩护方的机会

基于诉讼经济的考虑,一些律师往往将主要精力放在查找民警的执法瑕疵上。一旦民警没有规范地提取、收集、固定证据,执法上的瑕疵就会成为辩护人重点进攻的目标。在“快播案”中,当被告方的律师质疑鉴定人虚假签名时,鉴定人的解释是“工作失误,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给签上了。”[③]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38条规定:鉴定人应当按照鉴定规则,运用科学的方法进行鉴定。鉴定后,应当出具鉴定结论,由两名以上具有鉴定资格的人签名或盖章。只有严格按照公安机关执法规范化的要求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才具有证明力。其中,签名既是鉴定工作中的一项基本要求,又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目的是让鉴定人尽到注意的义务,牢记自己的责任。如果连鉴定意见书上的签名都是虚假的,这份鉴定意见的效力就可想而知了。本案中,由于鉴定人员虚假签名,致使公诉方提交给法庭的关键证据的证明力受到削弱。对于鉴定人的虚假签名,辩护人当然会抓住不许,穷追猛打,以此争取被告人的最大利益。由此看来,民警的工作失误,客观上为辩护人反驳公诉方的指控提供了重磅炮弹。

三、为何一些民警屡犯低层次错误

公安部强力推进执法规范化建设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诸如,提取证据时应当邀请见证人在场,制作笔录时不得虚假签名,这些都是执法规范化建设中最基本的要求,民警对此不应该陌生。遗憾的是,一些民警经常在最基本的要求上或“小事情”上屡犯低层次的错误。究其原因,大约有以下方面:首先,一些民警没有认识到鉴定工作的严肃性。在“快播案”的庭审中,鉴定人在回答辩护人有关代签名的责难时称:“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给签上了。”从鉴定人的回答中不难看出,一些民警从来没有将鉴定看作是一项严肃的工作,在他们看来代签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至多是工作失误,打擦边球,不能算是违法行为。其次,一些民警对执法规范化中的程序性要求没有从心理上形成认同感。一些民警认为上级机关不了解基层工作情况才会出台这些繁琐的程序规定,这些繁琐的规定是“肉食者之谋”,束缚了基层民警的办案手脚。一些基层领导认为民警没有按照程序办案也是为了工作,从而不愿主动地纠正民警不规范的执法动作,以致一些民警积习难改。最后,考核仍然是公安工作的重要抓手。由于刑事诉讼主要是由侦查、起诉、审判三个环节构成的,其中,审判是刑事诉讼的中心,如果公安工作不以审判为中心去设计考核指标,其质量势必难以保证,并最终影响审判工作。目前,公安机关的考核指标仍然是以侦查为中心进行设计的。由于考核机制的不科学,一些民警错误在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调查取证、抓获犯罪嫌疑人,严格按照诉讼程序的规定调查取证,不仅会耗费他们大量的精力,而且会影响其工作绩效。由此看来,如果不将规范执法建设与绩效考核结合起来,难以从根本上扭转一些民警不重视程序的习惯,他们的工作失误仍然会不断发生。

[①]http://news.163.com/16/0111/03/BD13S85T00014AED.html。

[②]http://news.163.com/16/0111/03/BD13S85T00014AED.html。

[③]http://news.163.com/16/0109/03/BCS06EPT0001124J.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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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19000:2017-11-19 11:18:53